在万象旅行者街的四天：在电线缆下吃饭喝酒的记录

老挝万象的旅行者街在地图上只不过是从南浦喷泉广场向湄公河方向下行的几个街区。但这狭小的区域里聚集了旅馆、日式居酒屋、法式葡萄酒店、路边面馆、政府大楼、寺庙和中式庙宇。我白天走过这条街两次，晚上走过两次，每次都搞不清是不是同一条路。白天时就像一个懒散的小镇，但天一黑，灯串一亮，它就完全变成了另一条街道。

万象 · 旅行者街

老挝万象的旅行者街在地图上只不过是从南浦喷泉广场向湄公河方向下行的几个街区。但这狭小的区域里聚集了旅馆、日式居酒屋、法式葡萄酒店、路边面馆、政府大楼、寺庙和中式庙宇。我白天走过这条街两次，晚上走过两次，每次都搞不清是不是同一条路。白天时就像一个懒散的小镇，但天一黑，灯串一亮，它就完全变成了另一条街道。

抬头看到的东西——电线缆束

这条街道对初来乍到的人来说，第一个要拍照的东西既不是食物也不是寺庙，而是电线杆。我也是这样。贴着"老挝国家文化中心"和南浦方向标识的电线杆上缠着数百根电缆，上面已经结成黑色的团块，就像鸟窝一样。电力线、通信线、网络线几十年积累的结果。

说实话，初看时的想法是"那东西不危险吗"。下雨天从底下走过去挺不安心的。但当地人的说法却相反。这盘缠的电线本身出了名，有旅客专门来看这个。我确实见过两次西方背包客站在电线杆前拿着相机调角度。丑陋的东西成了旅游资源，既好笑又莫名其妙地能理解。这确实是万象最"万象"的景象。

不过也不是完全放任不管。两天内我在同个地点看到过两次作业场景。MIXOK INN前的十字路口，蓝色升降车篮和木梯同时支起来，四五个工人在缆束里翻找；在能看到Hard Rock Cafe招牌的大街那边，也有人靠着路灯梯子在作业。看到工人在没安全带的梯子上站着，我不自觉就走快了。可别为了拍照就从梯子底下走过。

白天的旅行者街出乎意料地安静

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之间几乎是空荡荡的。商店开了门但没有顾客，突突车司机们就躲在停在阴影里的车子里睡觉。天空蓝得毫不遮掩，电线从这片蓝色上斜斜地横过。这个角度拍照时，电线反而帮忙构图。远处寺庙的金色屋顶隐约高过屋顶线。

旅行者街出来一个街区到大街，气氛立刻就变了。MANGO商店和施工中的建筑骨架紧挨着，对面是被资生堂广告铺满一整面的"Beauty Avenue"。老挝国旗、红灯笼、六层楼高的化妆品广告全框进一个画面，这感觉就像现在万象的速度。

银行和兑换所也聚在这附近。经过Phongsavanh Bank三赛太伊分行前时，看到停着一辆破旧的军用吉普。柜台玻璃上贴着大大的SWIFT汇款手续费$0、$10的广告，那辆吉普就停在前面，时代像两层纸叠在一起。兑换汇率在银行和私人兑换所不一样，大额的话最好在两三个地方比较一下（官方汇率每天变化，建议现场确认）。

如果一开始就抱着万象是贫穷城市的印象来，会被某些场景吓一跳。公共事业交通部大楼前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红色法拉利F430，挂着老挝车牌（ວ2 2626），前后还竖了拦马柱。这个城市的贫富差距是不隐瞒的。

申请数字入境表格 (LDIF)

街道招牌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巨大的木酒桶。整栋建筑二楼高度做成了橡木桶的样子贴上去，这就是"baravin"葡萄酒店。没有比这更露骨地展示老挝被法国殖民历史痕迹的招牌了。招牌上写着Vins & Spiritueux & Champagnes，还有电话号码856-21 217700。隔壁建筑是老挝印商会。

日本餐厅多得惊人。居酒屋"市(ichi)"在入口挂了七八个白色灯笼，贴着寿喜烧、豚骨拉面、角煮拉面的照片。来老挝干嘛还要吃拉面呢，这么想着，但到了第三天傍晚就开始想汤头的味道，最后还是进去了。我就是这样。

咖啡馆是泰国连锁品牌Café Amazon大规模入驻红砖拱廊。旁边贴着JDB 24小时ATM，取现加咖啡的组合很不错。顺便说一下，老挝ATM取款要手续费且单次额度偏低，我选择了一次尽量多取（手续费和额度各银行不同，屏幕上会显示）。

街道尽头贴着的信仰

走在旅行者街上会发现，还没有被整顿成旅游景点的宗教设施就这样混在街道里。红砖商店旁竖着根须外露的巨大菩提树，树根间隙里塞进了一个饮料摊子。树荫盖住了道路的一半，中午时站在这里就能明显感到体感温度下降好几度。

寺庙从围墙那边突然出现。被红色和金色覆盖的大门后面竖着几座白色的佛塔，门边站着绿脸的守护神像。但上方有十来根电线就这么直接穿过去。这个组合就是万象。

再往前走会有座中式庙宇。白色石制牌坊上刻着"福德廟"，左右柱子上金色镶嵌着"國泰民安""風調雨順"。看到一串串挂着的红灯笼，应该是接近节假日。这座建筑展示了华人社区在这个城市的长期扎根。

位置和移动——全靠走

这一带的核心优点是全靠两条腿。以南浦广场为中心，半径500米以内就集中了住宿、餐厅、夜市、兑换所、寺庙这一切。从瓦塔伊国际机场过来车程在20分钟上下，机场出租车是在柜台买定价票的方式，不用讨价还价（具体票价现场查看公示）。市区打突突车一定要上车前先讲好价格。我有次直接上了，下车时被要了两倍的价格，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就讨价还价了一番，之后就无一例外地先问价。下面的地图是我拍照的地点。

天黑后这条街才露出真面目

傍晚六点半左右灯串亮起的一瞬间，白天空荡荡的街道突然就挤满了人。我去的那天晚上下过一场骤雨，沥青路面还湿漉漉的，灯和招牌的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散开，反而更漂亮了。Beerlao招牌、韩文招牌、中文招牌全都进了一个视野。

食品摊子是一排排红色遮阳棚的摊位。玻璃展示柜里放着虾酱腌菜、各种坚果和果干、烤串、铁板牡蛎之类的东西。每个摊位的拉奥斯文招牌上都大大地写着电话号码（比如：020 9522 6069），看起来也接外卖。价格各摊各不相同，很多地方也没标价，所以拿货前用手指着问清楚比较安心。

这里有一点值得单独说明。上面看到的天空电线缆束，地面上也有。摊子的电源线粗粗的一捆铺在人行道上，雨天还会在上面积水。有些地方铺了木板盖住，但大多数没盖。我因为拍照往后退的时候差点脚绊上。夜里逛夜市的时候要时不时低头看看脚下——这是这篇文章里最实用的建议。

夜市性质的集市分散在好几个地点。KOLAO Tower这边停车场角落也会支起天幕摊位，上面挂着分粉色和天蓝色的风筝形装饰，远远就能看到。这里食品比重比较低，主要是衣服、日用杂货、配饰，规模也比较小。不过人不多，可以慢慢看。

不满之处

• 白天时段（11-15点）来的话容易失望。开着门的基本就是咖啡馆，阴影也不够多，很难走。这条街的本编是晚上六点以后。
• 人行道断裂的地段很多。因为停着的车和摊子，最后还是要下到车道上走，车·摩托车·突突车混在一起，得一直留意。
• 很多店没有价格牌。摊子和突突车一定得先问价，最好用手指或手机计算器确认数字。
• 下雨后水坑和地面电线重叠。拖鞋比不上排水快的运动鞋，第一天就全湿了才明白的。

不过如果再来的话，还是会在同个地点抬头拍那根电线杆。一个没有整顿、继续运转的城市是什么样子，那团黑色物体把一切都说清楚了。